上周三下午，我在菜市场门口撞见王婶蹲在三轮车旁，车斗里堆着二十来个沾着泥的竹编菜篮。"小陈啊，"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"这批篮子编得急，边角没磨利索，你帮看看咋改？"我蹲下来摸那些竹篾，果然有几处扎手，想起上周在咖啡馆看见客人用木制托盘当杯垫，突然有了主意。 第二天我揣着砂纸和木蜡油去她家，院里堆着半人高的竹料，墙角的老黄狗正啃着根竹筒。王婶正给新编的篮子收口，手指翻飞得像在跳舞。"您这手艺比机器压的强多了，"我指着篮底交错的纹路，"就是得让客人摸到这温度。"她愣了下，把半成品递给我："你说咋弄？" 我们蹲在廊檐下磨了三个钟头，把每根竹篾的毛刺都搓得圆润。夕阳透过竹叶在砂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王婶突然说："我闺女总说这行没出路，可你看这纹路——"她指尖划过篮身，"每道都是活的。"最后给篮子涂木蜡油时，她非让我试试，说年轻人手稳。油刷扫过竹面的沙沙声里，我闻到淡淡的竹香混着蜡味，像小时候外婆晒的竹席。 今天路过菜市场，王婶的摊位前摆着块木牌，上面用粉笔写着"可摸可试，扎手包换"。穿碎花裙的姑娘正举着手机拍照，篮子里还插着把野雏菊。王婶冲我眨眨眼："昨天有个设计师买了五个，说要挂在民宿墙上当装饰。"她说话时，阳光正照在她鬓角的白发上，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