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沾了层淡绿色的汁液。楼下王阿姨拎着菜篮子经过，隔着窗户喊：“小周啊，今天菜场有新到的茭白，水灵得很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手底下加快速度——女儿九点要上舞蹈课，得赶在她出门前把午饭备好。 毛豆壳在垃圾桶里堆成小山时，手机震了。是同事老张发来的消息：“客户说方案里第三页的数据要改，你方便现在处理下不？”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悬，最终只回了个“好”。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，锅里炖着排骨汤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我摸出蓝牙耳机戴上，把手机架在窗台上，一边听客户在电话里讲需求，一边用筷子搅了搅汤里的玉米段。 十点半，女儿背着粉色书包蹦跳着出门，我站在玄关喊：“书包侧兜有温水，记得喝！”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，马尾辫在阳光下甩出一道弧线。我关上门，转身看见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她的舞蹈鞋和发网，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收拾。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还亮着，屏幕上是她昨天画的画：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牵着气球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妈妈生日快乐”——我的生日其实在下个月，这丫头大概又记混了。 中午十二点，老张的电话又打来：“客户说改完的数据还是不对，你再核对下原始表格？”我咬着半根黄瓜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。电脑旁的绿萝叶子耷拉着，我顺手拿喷壶浇了点水，水珠顺着叶尖滚下来，在桌面上溅起几个小点。挂电话时，黄瓜尖掉进了键盘缝隙里，我扒拉半天才抠出来，对着垃圾桶甩了甩，继续改数据。 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，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线。我伸了个懒腰，发现腰酸得厉害——从早上六点起床到现在，除了上厕所，几乎没离开过这张椅子。起身活动时，瞥见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已经干了，便走过去收。女儿的舞蹈服还带着点潮气，我凑近闻了闻，有股淡淡的肥皂香，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味，突然觉得这一天也不算太糟。 晚上七点，老公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：“楼下新开的烤鸭店，排队的人可多了。”我接过袋子，油渍在纸上洇开一小片，鸭子的香味混着葱丝和甜面酱的味道钻进鼻子。女儿从房间跑出来，抱着我的腰喊“饿”，我笑着拍她屁股：“先去洗手，妈妈热下汤。”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，照得排骨汤里的枸杞红得发亮，我舀了一勺吹了吹，递到女儿嘴边，她眯着眼睛说“烫”，却还是张嘴接住了。 九点半，女儿睡了，老公在客厅看球赛，我靠在沙发上刷手机。朋友圈里有人晒旅游照，有人吐槽加班，有人分享育儿经。我划拉两下，突然想起早上剥的毛豆还剩下半碗，在冰箱里冻着，明天可以炒个肉末毛豆，或者煮个毛豆粥。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，带着点凉意，我起身去关窗户，看见楼下王阿姨家的灯还亮着，隐约能听见电视里的新闻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