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三笼出锅。老板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肉香扑到我脸上，蒸笼边沿凝结的水珠正往下滴，在铁皮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。“要两个鲜肉的，一个豆腐的。”我边说边摸出手机扫码，余光瞥见隔壁煎饼摊的铁板滋滋作响，面糊在老板铲子下翻了个面，撒上的葱花瞬间被热油激出焦香。 正等着找零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转头看见穿蓝色校服的女孩攥着书包带，眼睛直勾勾盯着蒸笼，鼻尖还沾着点墨水痕迹——估计是赶早自习的学生。“叔叔，能给我留个梅干菜的吗？”她声音发颤，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。老板笑着应下，转身掀开旁边的保温桶，舀了勺热豆浆装进纸杯：“先喝口，别烫着。” 我接过包子时，女孩正踮脚往书包侧袋塞豆浆，动作太急，纸杯歪了半截，乳白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流。她手忙脚乱去擦，反而蹭得校服袖口湿了一片。“哎呀！”老板娘从里屋冲出来，抓起抹布就往她手上裹，“这孩子，急什么呀？”女孩脸涨得通红，小声解释：“今天要默写，我昨晚背到十二点……” 我咬了口鲜肉包，汤汁在嘴里爆开，混着旁边煎饼摊的芝麻香。抬头看见女孩正捧着豆浆小口啜饮，蒸笼冒出的热气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珠，随着眨眼扑簌簌往下掉。老板把梅干菜包子用油纸包好递过去，她接过时碰了下老板的手，指尖还带着豆浆的温热。 “快去吧，别迟到。”老板挥挥手，转身又去掀下一笼蒸笼。我望着女孩跑远的背影，校服后摆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只扑棱棱的蓝蝴蝶。咬下最后一口包子时，听见煎饼摊老板跟顾客聊天：“这丫头天天来，每次都只要最便宜的素包子，今天倒是舍得买豆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