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出锅。老板娘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裹着葱香扑面而来，她用长筷子夹起一根金黄的油条，在铁丝架上轻轻一磕，油星子溅在围裙上晕开小圆点。"要豆浆吗？"她头也不抬地问，右手已经掀开另一个保温桶的盖子。我摇头说不用，目光却被隔壁摊位的动静吸引——穿校服的女孩正踮着脚往煎饼果子里加双份脆饼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塞得鼓鼓的英语练习册。 "您这葱油饼怎么卖？"穿西装的男人凑过来，袖口沾着咖啡渍。老板娘用沾满面粉的手比了个"五"，男人掏出手机扫码时，我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智能表盘显示心率82。"要辣酱吗？"老板娘突然转头问我，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点单。她掀开陶罐，红彤彤的辣椒油里浮着几粒白芝麻，我忙说"少来点"，话音未落，她已经用竹片刮了薄薄一层抹在饼上。 油条终于装进纸袋，我转身时差点撞上送外卖的小哥。他电动车把手上挂着三杯豆浆，保温箱里塞满包子，后视镜缠着褪色的红绳。"让让啊！"他扯着嗓子喊，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我往旁边挪半步，看见他头盔上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着"今天要跑30单"，字迹被雨水洇开了边角。 走到公交站时，油条已经凉了半截。穿橙色马甲的环卫工正清扫落叶，扫帚尖勾起一张糖纸，在晨光里闪了闪。站牌下等车的老太太突然弯腰，从地上捡起个什么东西——是半块没吃完的鸡蛋灌饼，塑料袋上凝着水珠。"现在的年轻人啊，"她嘟囔着把饼扔进垃圾桶，"吃两口就扔。"我咬了口油条，面香混着豆浆摊的甜腻味在嘴里散开，突然想起刚才煎饼果子摊前，女孩把最后一块脆饼掰成两半，塞进了书包侧兜。